第一章 云端坠落七岁的童童第一次坐飞机，小脸紧紧贴在冰凉的车窗上，看外面的云朵像棉花糖一样飘过。她有一头总是乱翘的黑色卷发，妈妈早上努力梳顺了，现在又悄悄翘起几缕。怀里抱着奶奶缝的小鹿布偶，名字叫“小云”——因为它的颜色就像雨后的云朵。“童童，你看。”爸爸指着窗外下方那片无边的绿色，“那就是亚马逊雨林，地球上最大的森林。”童童睁大了桑葚般的眼睛。从这么高的地方看下去，森林真的像一片波涛起伏的绿色海洋，偶尔有河流蜿蜒穿过，在阳光下闪着银光。“那里真的有会说话的鹦鹉吗？”童童转过头问。她的声音软软的，带着孩子特有的清脆。妈妈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个小铁盒，打开盖子，里面是排列整齐的姜糖。“会有的，不仅有鹦鹉，还有粉红色的河豚，像你童话书里那样的。”妈妈取出一颗糖，“来，含在嘴里，等会儿飞机降落时耳朵就不会疼了。”童童乖乖张开嘴，姜糖的甜辣味在舌尖化开。这是她们家的传统——每次坐飞机都要吃姜糖，因为爷爷说姜能让人勇敢。飞机平稳地飞行着。童童的爸爸妈妈都是植物学家，这次要去亚马逊的一个科考站工作三个月。本来童童该留在北京和奶奶住，但出发前一周，童童夜里发高烧，迷迷糊糊中一直喊“爸爸妈妈不要走”。病好后，爸爸妈妈商量了好久，最终决定带她一起去。“我们会很忙，但科考站有保育员阿姨照顾你。”妈妈当时摸着童童的头说，“而且，你能看到真正的雨林，而不只是在书里。”童童开心得在屋里转了三圈。她开始收拾自己的小行李箱：最喜欢的绘本、画画本、彩色铅笔，当然还有小云。爸爸特地给她买了一本《热带雨林动物图鉴》，童童已经从头到尾看了三遍，记住了金刚鹦鹉、树懒、水豚好多动物的名字。“童童，怕不怕？”飞机轻轻颠簸时，爸爸握住她的小手。童童摇摇头，又点点头，最后小声说：“有一点点。”其实她心里有好多“一点点怕”：怕陌生的地方，怕爸爸妈妈工作太忙没时间陪她，怕雨林里真的有吃人的大蟒蛇——虽然爸爸说了很多次蟒蛇不会主动攻击人。“记得爸爸教你的‘勇敢三步法’吗？”爸爸轻声问。“记得。”童童坐直身体，“第一步：深呼吸；第二步：想一件开心的事；第三步：告诉自己‘我可以’。”爸爸笑着点头，眼角泛起细细的皱纹。童童最喜欢爸爸笑的样子，让人觉得什么都不用怕。机舱里的灯柔和地亮着。有些人在看书，有些人在小声聊天，有个和童童差不多大的男孩正在玩平板电脑。一切都很平静，就像以往任何一次飞行。童童翻开那本雨林图鉴，找到金刚鹦鹉那一页。图片上的鹦鹉羽毛蓝黄相间，像把一片蓝天和一抹夕阳穿在了身上。旁边文字写着：“金刚鹦鹉是雨林的色彩大师，它们能活60年，有些甚至能模仿人类语言。”“如果我遇到一只，要给它取名叫彩虹。”童童对小云说。小云用纽扣眼睛温柔地看着她。飞机又颠簸了一下，这次稍微强烈些。童童手里的图鉴滑到地上。广播里传来机长平稳的声音：“各位乘客，我们正在穿越一片气流区，可能会有一些颠簸。请大家系好安全带，卫生间暂停使用。”妈妈帮童童捡起书，检查了她的安全带。“没事的，就像坐车经过不平的路。”但窗外的天空正在发生变化。刚才还明媚的阳光不见了，云层越来越厚，颜色从洁白变成灰白，又渐渐染上铅灰色。童童看到机翼尖端有细小的闪电跳动，像迷你版的烟花。“爸爸，那是什么？”童童指着窗外。爸爸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。他看了看手表，又看了看窗外。“是静电放电，飞机穿过云层时有时会这样。”但童童注意到，爸爸妈妈交换了一个眼神——那种大人不想让孩子担心时的眼神。妈妈的手握紧了扶手，指节有些发白。飞机开始更频繁地颠簸，像一艘小船驶入汹涌的海浪。童童怀里的小云差点被甩出去，她赶紧抱紧。桌上的水杯滑到边缘，爸爸眼疾手快地扶住。“各位乘客，请保持安全带系好。”空乘人员开始检查每个座位，“请不要离开座位。”机舱里的气氛变了。聊天的声音停止了，玩平板电脑的男孩被妈妈紧紧搂住。有人开始小声祈祷，用的是童童听不懂的语言。窗外的世界现在一片混沌。灰黑色的云团翻滚着，偶尔有闪电撕裂天空，瞬间照亮周围诡异的云形。飞机像一片叶子被狂风摆布，忽上忽下。童童感到胃里一阵翻腾，姜糖的甜味变成了奇怪的酸味。她抓紧小云，手指陷进柔软的布料里。“妈妈，我害怕。”这次她没有掩饰。妈妈松开扶手，把童童连人带布偶一起搂进怀里。“不怕，妈妈在这儿。”妈妈哼起那首童童从小听到大的童谣，“睡吧，睡吧，我亲爱的宝贝……”那是首很老的摇篮曲，妈妈的声音温柔而坚定。童童把脸埋在妈妈胸前，闻着熟悉的淡淡花香——那是妈妈用的洗衣液味道，是家的味道。“妈妈的双手轻轻摇着你……”妈妈继续唱着。飞机剧烈地摇晃起来，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抓住用力摇晃。氧气面罩“啪”地掉下来，悬在乘客面前晃荡。惊呼声在机舱里响起，但很快被更大的噪音淹没——那是风咆哮的声音，混合着雷声和飞机引擎不正常的轰鸣。“戴上！”爸爸大喊着，迅速把氧气面罩戴在童童脸上，然后是妈妈和自己的。童童透过面罩的透明塑料看出去，一切都像隔着一层水幕。爸爸在说着什么，但她听不清。妈妈的手依然搂着她，还在哼歌，只是声音被面罩和噪音模糊了。飞机开始急剧下降。失重的感觉让童童想起游乐园的跳楼机，但这次没有安全杆，没有结束的铃声，只有无尽的坠落。桌上的物品全部飞起来，悬浮在空中，然后随着飞机姿态变化而砸向各个方向。童童紧紧闭着眼睛。奇怪的是，在这样的时刻，她脑海中浮现的不是恐惧的画面，而是今天早上离开家时的情景：奶奶站在门口挥手，眼里有泪光；行李箱的轮子在楼道里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声音；电梯镜子里，她穿着新买的蓝色连衣裙，裙摆上有小星星图案。然后她想起更久远的事：三岁时第一次去动物园，看到真正的鹿，她惊讶地发现它们的眼睛那么温柔；五岁生日那天，爸爸带她去植物园，告诉她每棵树都有自己的名字和故事；上个星期，她和妈妈一起整理行李，妈妈说雨林的夜晚能看到比城里多一百倍的星星……飞机继续下坠。警报声尖锐刺耳。有人尖叫，有人哭泣，有人沉默地握紧身边人的手。童童感到一种奇怪的平静。在妈妈断断续续的歌声中，在爸爸紧紧握住的手心里，在氧气面罩规律的呼吸声里，她突然不那么害怕了。就像曾经做过的梦，梦见从高处坠落，却在触地前醒来。她最后的意识是窗外的颜色——不再是灰黑的云，而是越来越近、越来越清晰的绿色。无边无际的绿色，像最柔软的绒毯，像最深沉的海洋。童童闭上眼睛，抱紧小云，沉入了那片绿色的梦境。在她的意识边缘，仿佛听到遥远的地方传来妈妈的声音，温柔而清晰：“童童，记住，无论在哪里，森林都会保护懂得尊重它的孩子……”然后，一切归于寂静。---童童的雨林笔记（一）1. 知识问答：   · 飞机颠簸时为什么要系好安全带？     （答案：防止突然的摇晃或颠簸时身体受伤，也能保持稳定。）   · 氧气面罩掉下来时，应该先给自己戴还是先帮别人戴？     （答案：先给自己戴好，这样才能保持清醒去帮助他人。）2. 关键情节思考：   · 如果你像童童一样害怕坐飞机，你会用什么方法让自己勇敢一点？   · 当意外发生时，童童想起了很多美好的回忆。你觉得回忆为什么有力量？---飞机继续它的坠落之旅，穿过最后一片云层，机尾部分因为特殊的气流和结构，在最后一刻与主体分离。它旋转着，被茂密的树冠层接住——数百万片树叶、交错的气生根、柔韧的藤蔓组成了一张大自然编织的网。这张网缓冲了冲击，让机尾缓缓降落，最终停在一片铺满苔藓的空地上。而童童，在沉睡中，对此一无所知。她抱着小云，呼吸平稳，仿佛只是陷入了一个比平时更深的梦境。在梦中，她正走向一片发光的森林，那里有会说话的鹦鹉，有粉红色的河豚，还有爸爸妈妈在远处向她挥手。机舱外，亚马逊雨林开始了它寻常的一天。金刚鹦鹉发出嘹亮的鸣叫，猴子在树梢间跳跃，远处河面上，粉红色的影子一闪而过。这片存在了千万年的森林，以它无比的包容，接住了一个从天而降的孩子。而故事，才刚刚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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